6月18日,《经济参考报》发布调查报道称,好奇(Huggies)、Babycare、碧芭宝贝等品牌纸尿裤检出甲酰胺,而我国现行纸尿裤国标GB/T28004.1-2021尚未将其列为必检项目,这一消息让不少新手爸妈陷入焦虑。
针对该报道,涉事品牌好奇(Huggies)、Babycare、碧芭宝贝已相继作出回应。好奇在声明中称,经权威第三方检测,旗下产品未检出甲酰胺,各项指标符合国家标准;碧芭宝贝的声明中指出所有产品经合规检测,甲酰胺为明令禁添物质,已申请权威复检并全面筛查原材料及生产线,结果将公开。
Babycare相关负责人则向《消费者报道》表示,在售产品均遵循现行国标,并已依据欧盟标准主动送检,结果显示甲酰胺“未检出”,品牌已启动原料端全面筛查,正联系媒体核实检测方法及样本来源。
一边是家长对“有毒物质”的担忧,一边是行业关于“工艺残留”与“剂量安全”的解释,甲酰胺是什么?它真的那么可怕吗?
不必因“致癌物”标签过度紧张
据了解,甲酰胺(英文名称formamide)其实是一种在工业上广泛应用的溶剂和化工原料,如医药/农药中间体、泡沫塑料发泡助剂等。
相关动物实验结果显示,较高剂量下,甲酰胺可影响胚胎发育、降低受孕率,在体内可部分代谢为甲酸和氨,需经肝肾代谢;若长期低剂量持续接触,存在潜在蓄积风险,可能累及肝肾功能及干扰生殖激素代谢。基于其危害特性,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ARC)将甲酰胺列为2B类致癌物(可能对人类致癌),同时欧盟也明确认定其具备生殖毒性,将其纳入高度关注物质SVHC管控清单。
这些“致癌物”标签难免引发家长担忧。对此,陕西省人民医院皮肤科主任医师杨励给出了更为细致的释疑:“甲酰胺被列为2B类致癌物,这一结论主要基于高浓度的动物实验和长期职业暴露人群的流行病学数据,在实验室极端条件下或特定工厂环境中确实存在风险。”
但这并不意味着日常接触就会致癌。杨励医生指出,抛开剂量谈毒性是不科学的。从生理机制上看,虽然婴幼儿皮肤屏障尚未发育成熟(角质层厚度仅为成人三分之一),且纸尿裤包裹区高温、高湿、封闭时间长(日均12小时以上),理论上可能促进残留物质的迁移和吸收,但目前市面合规产品即便检出甲酰胺,通常也属于微量范畴。
“至今缺乏直接的临床验证数据证明,通过纸尿裤日常微量接触会导致严重健康后果,”杨励医生表示,家长不必因“致癌物”三个字就陷入过度紧张。
甲酰胺通常存在哪些地方?
既然有毒,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贴身用品中?
在《经济参考报》的报道中提到,我国现行《纸尿裤 第1部分:婴儿纸尿裤》(GB/T 28004.1—2021)标准中,并未对甲酰胺设置检测项目和限量要求。部分家长进而产生疑问——“国标为什么不查它?”
对此,特种化学电源全国重点实验室教授、中国化学会科普工作委员会委员李存璞表示:“国标没有把甲酰胺列为纸尿裤的常规检测项目,不能说是国标不严谨,也不能理解为这种物质就是安全的。一般我们做产品标准通常不是把所有工业化学品穷尽列进去,而是基于当时行业中已知、常见、风险明确且检测方法成熟的项目来设定最低合规要求。”
据《消费者报道》记者查询,《纸尿裤 第1部分:婴儿纸尿裤》GB/T28004.1—2021主要管控甲醛、重金属、可迁移性荧光物质等传统指标。而甲酰胺作为“非有意添加物”,在纸尿裤中并非配方组分,标准制定时重点围绕当时已明确的风险项设立检测项目。
另外,甲酰胺最常出现在EVA发泡拼接地垫、爬行垫中,是发泡剂分解的产物。“甲酰胺是个常见的有机溶剂,在生产尿不湿的工序一般不会用到,(这次检出的甲酰胺)估计是来自于尿不湿原材料的残留,比如无纺布、功能涂层这些东西里面,尤其是胶粘剂、尿显胶这两个原料有可能残留甲酰胺。”李存璞教授补充道。
李存璞教授还指出,仅凭检测出整片纸尿裤含甲酰胺,无法直接断定污染源,必须通过拆解各层单独检测、比对原料留样及批次追溯才能锁定问题环节。
甲酰胺检测纳入婴童用品新国标
《经济参考报》报道原文中还有一个细节引发了广泛关注:记者模拟穿戴一夜后,血液中甲酰胺浓度近乎翻倍。
对此,杨励医生提醒消费者需理性解读:“现实生活中的环境条件差异巨大,温度、湿度、纸尿裤材质、初始残留量都会影响结果。‘浓度翻倍’听起来很吓人,但在毒理学上是否具有临床意义,必须结合其绝对浓度值来判断。”如果基数本身就极低,翻倍后的数值可能依然在安全范围内;反之则需要警惕。此外,密闭环境(如整夜穿戴)确实可能加快挥发物的吸收速率,但这同样需要更多的临床数据来支撑。
值得关注的是,随着检测技术进步与风险研究的深入,今年6月1日正式实施的GB/T46856—2025《婴童用品挥发性有机物释放量的测定》,首次将甲酰胺列为检测目标,为今后纸尿裤等婴童卫生产品制定更细化的甲酰胺释放量限量提供了统一的测定方法和科学依据,行业监管正向更完善方向持续推进。
而对于此次纸尿裤被检出甲酰胺一事,李存璞教授认为,目前应该把重点放到溯源。“只要检出了有毒物质,都应该溯源来看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毕竟挥发/释放的有害物质跟具体来源没关系,还是作用到消费者身上了。”
对于家长而言,最关心的是“现在怎么办”。杨励医生建议,与其焦虑,不如关注以下两点:
第一,学会“察言观色”。新拆封的纸尿裤如果有明显的刺鼻氨味,建议通风散味后再用。
第二,正确使用是关键。无论多好的纸尿裤,都要及时更换,保持宝宝屁屁的干爽清洁,这比单纯纠结化学成分更能有效保护婴儿娇嫩的皮肤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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